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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杏园雅集图》看明代赏石的流行时尚(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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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澎湃新闻

明代谢环的绢本设色《杏园雅集图》手卷是指引了后世绘画中文人雅集场景的典型性描写,在中国赏石文化史上也具有重要的意义。在这幅作品中,大理石屏第一次出现在了中国绘画中,也首见有确切年代的木制石座。

原标题:从《杏园雅集图》看明代赏石

明代谢环的绢本设色《杏园雅集图》手卷是指引了后世绘画中文人雅集场景的典型性描写,在中国赏石文化史上也具有重要的意义。在这幅作品中,大理石屏第一次出现在了中国绘画中,也首见有确切年代的木制石座。

出现于明代谢环《杏园雅集图》中的大理石插屏

明代绘画史上,明正统二年(公元1437年)谢环的绢本设色《杏园雅集图》手卷具有一定的地位。一方面它是画家亲历纪实的作品,具体到每个人物、每个物件都是真实的纪录,具有证史的价值;另一方面,它也指引了后世绘画中文人雅集场景的典型性描写(它与宋代李公麟的《西园雅集图》既有继承,更有发展),具有经典意义。但很少有人注意到,这幅作品在中国赏石文化史上也具有重要的意义。

明代谢环《杏园雅集图》(大都会本,局部)。

画面左侧书桌上有一方大理石插屏,石屏画意为山水景观,白质黑章,山峦起伏,反差强烈。这也是大理石屏首次出现在绘画上面,而且有确切的时间、地点乃至人物场景,是完全写实的作品。从案几上的供置器玩来看,这方大理石屏是作为砚屏之用(位置砚台之北),前面为一方砚台,再前面为笔和笔架,水盂、笔洗。从这方大理石屏被画家以突出位置和笔墨来描摹,似乎暗示着,在当时,大理石屏还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之物。

谢环的绢本设色《杏园雅集图》手卷(现存两个版本,构图大同小异,藏于镇江市博物馆的又称“镇江本”,纵37厘米,横401厘米;藏于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,原为美国翁万戈先生收藏,纵36.6厘米,横204.6厘米,又称“大都会本”),描绘了明正统二年(公元1437年)三月初一,时值阁臣们的沐休假期,杨士奇、杨荣、王直、杨溥、王英、钱习礼、周述、李时勉、陈循9位朝中大臣以及画家谢环雅集于杨荣在京师城东的府邸——杏园聚会之情景。其中,杨士奇、杨荣、杨溥时人合称“三杨”,三人均历事永乐、洪熙、宣德、正统四朝,先后位至台阁重臣,正统时以大学士辅政,权倾一时。“三杨”还是当时“台阁体”诗文的代表人物。时人称杨士奇有学行,杨荣有才识,杨溥有雅操。又以居第所处,称杨士奇为西杨,杨荣为东杨,杨溥为南杨。按照当时《翰林记》的记载,当时谢环作画,与会者人手一画,也就是说至少有九幅(画家不算)《杏园雅集图》存世(现存世二幅)。

画家谢环(字廷循)是一位宫廷画家,历事永乐、宣德两朝,深得宣德皇帝的信赖。《杏园雅集图》是其传世的代表作,画家充分运用了传统的散点透视、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,画法工细,用笔稍加放纵而有所变化,色彩鲜艳。“镇江本”卷后保留着当时雅集者手迹:杨士奇的《杏园雅集序》,杨士奇、杨荣、杨溥、王英、王直、周述、李时勉、钱习礼、陈循题诗各一首,杨荣的《杏园雅集序》保存完整。最后为翁方纲的考跋。“大都会本”卷后亦有杨士奇、杨荣、杨溥等多人题记和序文。杨荣在《杏园雅集图后序》中这样描述,“倚石屏坐者三人,其左,少傅庐陵杨公(杨士奇,时为内阁首辅、少傅(从一品)、兵部尚书(正二品)兼华盖殿大学士),其右为荣(杨荣,时为荣禄大夫(从一品)、少傅(从一品)、工部尚书(正二品)兼谨身殿大学士),左之次少詹事泰和王公(王直,时为少詹事(正四品)兼侍读学士)”是画幅中最重要的一组人物。

从画面来看(“大都会本”),杨士奇左侧书桌上有一方大理石插屏,石屏画意为山水景观,白质黑章,山峦起伏,反差强烈。这也是大理石屏首次出现在绘画上面,而且有确切的时间、地点乃至人物场景,是完全写实的作品。从案几上的供置器玩来看,这方大理石屏是作为砚屏之用(位置砚台之北),前面为一方砚台,再前面为笔和笔架,水盂、笔洗。从这方大理石屏被画家以突出位置和笔墨来描摹,似乎暗示着,在当时,大理石屏还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之物。

故宫景仁宫景仁门,可见其中巨型大理石影壁一座,传为元代遗物,其形制应为明代无疑,与明代家具中的座屏极其相似。

大理石画的出名和流行,一般认为在晚明时期。之前,元代及明代早期的宫廷中,据记载已经有用大理石作为铺地、挂屏之用。如故宫始建于明代永乐年间的景仁宫(初名长宁宫,嘉靖十四年更名景仁宫),正门景仁门内有巨型大理石影壁一座(传为元代遗物,其形制应为明代无疑,与明代家具中的座屏极其相似),其中镶嵌的大理石虽然风化剥落痕迹严重,但还是隐约可见黑白两色山水景观画意。这也是现存较早的古代大理石画。

故宫景仁宫景仁门大理石影壁背部。隐约可见黑白两色山水景观画意,这是现存较早的古代大理石画。

明代后期著名鉴赏家如文震亨、陈继儒、李日华等,都对大理石画有着高度的评价,并予以品评高下。如文震亨称:“大理石,出滇中,白若玉、黑若墨者为贵。白微带青,黑微带灰者,皆下品。但得旧石,天成山水云烟如米家山,此为无上佳品。”(《长物志》卷三)李日华称:“大理石屏所现云山,晴则寻常,雨则鲜活,层层显露。物之至者,未尝不与阴阳通,不徒作清士耳目之玩而已。”(《六研斋笔记》卷二)

明清两代,大理石屏已经成为上流仕宦人家的一种重要摆设,甚至可以说,大理石成为了“石屏”、“石画”的代名词,成为了一种流行时尚,所谓“小屏立砚北,大幅悬墙东”(清阮元《作石画记题以三十韵》)。

这里所谓的“小屏立砚北”,正是指大理石作为砚屏之用。砚屏作为砚台遮风避尘之用具,位置在砚台北面。所谓砚北,又指从事著述之意。源自唐代段成式之语:“杯宴之余,常居砚北。” 元人陆友仁著有《砚北杂志》,全书分上下两卷,多记佚文琐事,于古碑篆刻之源流考订详细。其序云:“余生好游,足迹所至,喜从长老问前言往行,必谨识之。元统元年冬,还自京师,索居吴下,终日无与晤语,因追记所欲言者,命小子录藏焉,取段成式之语,名曰《砚北杂志》,庶几贤于博弈尔。”明代袁中道作有《砚北楼记》,其中提到:“我昔居柳浪六年,日拥百城。即夜分犹手一编,神甚适,貌日腴。及入宦途,簿书鞅掌,应酬柴棘,南北间关,形瘁心劳,几不能有此砚北之身,今幸而归矣。” 

晚明著名鉴赏家文震亨指出:“屏风之制最古,以大理石镶,下座精细者为贵。”(《长物志》卷六)。同时代的另一著名鉴赏家李日华也有同感:“石品各有所擅。灵璧以韵胜者,磬材也。端溪、歙溪以质胜者,砚材也。大理凤凰以文胜者,屏几材也。玛瑙殷红透碧以色胜者,器物装嵌材也。”(《紫桃轩又缀》卷一)当时,大理石还成为家具椅桌床榻的重要镶嵌物。对此,文震亨却认为不雅,表示出了不屑:“古人以相(通镶)屏风,近始作几榻,终为非古。”(《长物志》卷三)

[责任编辑:丁梦钰 PN031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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